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嫁给大自己14岁的大叔后婚后生活让我……

  她明白现已死了,死于张府主母的一碗补药。可等她睁开双眼,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阴曹地府,而是她十六岁那年,刚出嫁后的新房。

  她寻到了镜子,镜子里是一张白皙可人的瓜子小脸,极秀致的五官上,一双剪水双瞳清莹莹的,如掩在流云中的新月。

  凝香一向是美的,在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佳人,打小就有邻居说她这般美貌,长大后定是要进宫给皇帝当娘娘的。

  罗口村是个小村落,虽是山明水秀,但也极为偏僻,甭说皇帝,就连县令也是没人见过的,邻居们虽是戏言,可谁都觉得像凝香这般美丽的小人,总要许给一户富裕的人家,嫁一个漂亮的丈夫才不算冤枉。

  你道这梁泊昭是谁?此人不过是山野村夫,长得人高马大,谁也说不清他是何时进的村,素日里也不大与村人交游,默不做声的姿态,看着就欠好相与。一些孩子见了他,无不是绕道就走,家里也是穷的叮当响,两间茅草房子,连亩地也没有。甭说凝香这般娇滴滴的小姑娘不肯嫁,怕是就连村西首的麻花婶也是厌弃的。

  再说,梁泊昭已是三十出面的年岁,足足比凝香大了十几岁,凝香嫁曩昔,可不即是一朵鲜花,给插在牛粪上?

  至于董老汉为何要将女儿嫁给这般的蛮汉,只因董家有个幼子,盛暑时因贪凉去河里游玩,不料溺水,恰巧梁泊昭路过,下河救人,刚才捡回了一命。董家是本分人家,董老汉更是老实巴交,只将梁泊昭看做恩人,又见恩人年逾三十还未娶妻,董老汉便做了主,将女儿嫁了曩昔。

  婚后的日子乏善可陈,凝香打心眼里是不肯嫁的,对梁泊昭天然不会有啥好色彩,而梁泊昭又是不多言多语的性质,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响屁来,两人常常一整天也说不了一句话,凝香每当见到一些年岁相仿,友善恩爱的小夫妻,都是仰慕的紧,常常悄然落泪,再看梁泊昭,难免越发不是味道。

  原想,这辈子也就这般过了,可谁知来年开春,城里的大户,张员外的三令郎从京师赶考回乡,路径罗口村时口干舌燥,遂与书童一道去了梁家讨了碗茶水,这一去,竟对凝香惊为天人,然后各样诱惑,仗着自个秀美风流,又生的一张巧嘴,哄得未见过世面的小媳妇倾慕不已,一颗芳心,满是寄在了他身上。

  凝香还记住,那一日梁泊昭去城里做活,三令郎翻墙而至,两人刚说了几句体己话,三令郎又是赌咒发誓,定是要将她娶回去做少奶奶,十六岁的新妇正沉浸于情郎的甜言蜜语中,丈夫却猛然回来了。

  虽是宿世的事,可此生的凝香仍是记住明白,梁泊昭一手拎着单刀,目光阴沉到极点,不声不响的站在那里,形如恶魔,几乎让人毛骨悚然。

  三令郎的腿肚子不住的打软,几乎连站都站不住,凝香不知自个哪来的胆子,在梁泊昭举起砍刀,劈向三令郎的片刻,她竟是扑倒了情郎面前,欲为他挡下那一击。

  是梁泊昭亲手所写,凝香从不知他会写字,她虽没念过书,可也觉得那些字犹如铁划银钩,苍劲有力,底子不像出自一个乡野村夫之手。

  董家二老气的不轻,直言不认这个女儿,而梁泊昭在写出和离书后没多久,便孤身脱离了罗口村,无人知道他去了哪里,他像一阵风,来路不明,流浪不定。

  再后来,凝香总算如愿嫁到了张府,却仅仅小妾,三令郎早有嫡妻。一开端,三令郎对凝香还算得上好,可日子一久,便露出出了风流多情的赋性。府里妻妾成群不说,他还养了几处外宅,至于胭脂巷,怡红院,万花楼里的红粉知己,更是不知有多少了。

  凝香出世贫贱,又是醮夫再嫁,在张府的日子可想而知。主母妒她美貌,处处欺辱,姨娘见她软弱,处处使绊,到了后来,就连仆妇嬷嬷也都敢给她气色。凝香所依靠的,不过是三令郎的一点垂爱,而三令郎在得了她的身子后,早已将她弃之如蔽,哪还顾得了她的死活。

  凝香不是不悔的,直到年岁渐长,她才逐渐看清了三令郎,知他不过是个贪恋酒色的花花令郎,只恨最初年岁小,经不住他诱惑,以至于落到如斯地步。

  日子一天天曩昔,她想起梁泊昭的时分却不断增加。细想起来,梁泊昭性质虽烦闷,可待自个却是实打实的好,自嫁给他后,家里的脏活累活,他从未让她沾过手,有啥好吃的,也满是留给了她。他尽管没有地步,可却有一身用不完的力气,成亲后,他出外做活,得来的银子也全给了她,由着她去买自个喜爱的东西,从没说过一个不字。

  恨自个鬼摸脑壳,恨自个有眼无珠,在张府里,她不知哭过多少次,却哭不回一个梁泊昭。

  假如能再来一次,她必定会和他好好地过日子,再不会受三令郎诱惑,假如能再来一次,那该多好!

  无数次,凝香都是这么想的,可现在她真的重生了,回到自个刚嫁给梁泊昭的时分,她却是手足无措,这世上,确实会有如此荒谬的事?死了的人,真的会再活一次吗?

  她抱紧了自个,滚烫的泪水从眼眶里涌出,她却来不及去擦,一双双眼只哭的又红又肿,宛如两只小小的春桃。

  直到听见“吱呀”一动态,凝香停住了啼哭,惊诧的望向门口,就见一道巨大的身影推门而入,是梁泊昭回来了。

  他的面孔逆着光,显得五官非常深隽,浓黑凌厉的剑眉下,一双鹰目似电,带着肃杀之气,让人不敢与之对视。

  上一世,她怕他,厌他,不管他待自个多好,她都恨不能远远逃开,这一世,他不曾有任何改变,身段照旧魁伟,浑身上下满是男儿气魄,英挺而强健。

  瞧见她哭,梁泊昭剑眉微皱,心里却也明白这门婚事非她所愿,自个身无长物,又比她年长很多,让她嫁给自个,也的确是难为了她。

  梁泊昭搁下手中的东西,向着她走去,新婚夜时,他没有操纵住自个,强要了她的身子,那一夜她也在哭,白莲般的小脸上挂满了泪水,看着就让人痛惜。

  凝香眼巴巴的看着他走了过来,她记住,上一世自新婚之夜后,有很长一段时日她都没有理过他,瞧见他回来,自个也都是冷着一张脸,恨不能离他远远地。

  男子的手指触上了她的皮肤,凝香身子一颤,昂起头像他看去,他的目光寂静,为她拭去了泪花。

  宿世,她在张府受尽了欺辱与冤枉,二十六岁的年岁就因主母的一碗补药暴毙身亡,本认为永久不会再会到他,可此刻,他明白站在自个面前,粗粝的手指透着暖意,咯着她悄悄的痒。

  她的泪水不断增加,仿似恨不能要将上辈子受的苦全给哭出来似得,梁泊昭有些无法,压根不知该如何安慰自个的小娘子,只低声道了句;“别哭。”

  他不作声还好,这一作声,凝香哭的越发凶猛,她拼命想要止住泪水,可那泪水却偏偏越流越多,梁泊昭只当她嫁给自个心里冤枉,又见她哭的悲伤,难免动了悲天悯人,只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,沉声道;“别哭了,我会对你好。”

  凝香将脑袋埋在他怀里,他身上是男子特有的阳刚之气,嗅着就让人结壮,她一向哭了良久,直到终究哭累了,哭的缓不过气,才像个孩子似得在他的怀里抽噎。

  梁泊昭历来最是厌烦女性的眼泪,可怀里的娘子年岁尚小,一张小脸挂满了泪花,犹如梨花带雨通常,只让他如何也狠不下心去推她,反而缓慢而生硬的伸出臂膀,在她的后背处拍了几下。

  见她不再啼哭,梁泊昭收回了自个的手,凝香垂着脸颊,漆黑的睫毛湿漉漉的,她也知道自个必定哭的不成姿态了,忍不住又羞又窘。

  “拾掇一下,待会还要去岳父家回门。”梁泊昭开口,瞧着小娘子哭的红肿的双眼,心里却是无法且好笑,她这容貌,若让不知道的人瞧了,还不知自个是如何欺压了她……

  听到梁泊昭的话,凝香才知道自个现已嫁来三天了,而第三天,历来是新出嫁的女儿回门的日子。

  凝香洗了把脸,用凉水敷了敷双眼。入眼的一切都是生疏而又了解,陪嫁箱整整齐齐的摆在墙角,箱子上的喜字还没有揭。

  上一世,她对这门婚事满是冲突,陪嫁箱一向被她搁在角落,都没翻开过,她知道箱子里是爸爸妈妈给她备下的陪嫁品,比如一些新衣裳,银首饰,和一些从城里购置来的胭脂水粉。只不过那时分的她面临着梁泊昭,压根不肯打扮,里边的东西却是相同都没用上。

  她翻开了箱子,见里边有三套崭新的衣裳,她没选新嫁娘爱穿的赤色,而是挑了一身藕色的夹袄,配了一条同色的罗裙,她曾在张府里过了十年,张府是高门大户,女眷素日里要像爷们邀宠,便在打扮上分外留神,凝香潜移默化,倒也学了不少。

  她的肤色白皙,素净的衣衫更是衬着小脸嫩汪汪的,她将头发全都绾在了脑后,用一支银簪悄然挽住,至于那些胭脂水粉,她并没有用,只搁在了箱底。

  梁泊昭正在宅院里劈柴,听到死后的动态,男子转过身,就见凝香娇怯怯、俏生生的站在门框边上,她的脸上不施脂粉,肤色水嫩,悄悄低垂着一张小脸,白皙的手指不安的攥紧了衣角,说不出的娇羞可人。

  在男子的目光下,凝香的面孔逐渐浮起红晕,仿似从皮肤里渗出的胭脂,尽管是重活一世,可在他面前,她却仍是紧张的凶猛。两人宿世做了半年夫妻,可那半年凝香老是疏远着他,现在突然与他共处,倒真如新嫁娘通常,连手都不知道要往哪搁。

  “我去煮饭....”凝香轻声嗫嚅了一句,几乎是一败涂地般的躲到了灶房,一颗心仍是怦怦直跳,说来也怪,宿世她尽管怕他,可与他在逐个同,她从没这般慌张过,更甭说脸红心跳了。

  她定了定神,宿世究竟在灶房里做过很屡次饭了,这一世并不生疏,罗口村坐落南边,村人的主食多以米饭为主,可凝香记住梁泊昭却是爱吃面食的。上辈子她从没在吃食上为他花过心思,这一世得以重来,凝香只愿和他携手终身,好好儿的过日子,天然是盼着他吃好喝好了。

  凝香先是在灶膛里生了火,待火烧旺,便从油罐里舀了一勺猪油去闹了锅,在锅里兑了水,等水烧开后,则是择了一把芥菜丢了进入,下了一锅面疙瘩汤。

  这时分他们刚成亲,凝香知道成亲时梁泊昭也是按着村里的规则,给了董家一笔彩礼的,他本就没啥积储,给了彩礼后更没多少银子。尽管灶房里米面粮油都不缺,凝香仍是能省就省,待面疙瘩煮熟,起锅时才撒了一点点盐花提味,又滴了几滴香油去香嘴,虽是清汤白面的一锅,那香味仍是扑鼻,让人瞧着就有食欲。

  凝香忧虑梁泊昭会吃不饱,又给他在锅边热了几块馒头,切了一小碟笋丝,一块儿端上了桌。

  就餐时,凝香心里有些忐忑,上辈子自从她去了张府,就再没做过饭了,这么多年没下过厨,这一顿饭,也不知自个做的好欠好,梁泊昭爱不爱吃。

  梁泊昭望着这一桌的汤汤水水,却是悄悄一怔,没娶凝香时,他茕居一人,一日三餐不过随意吃点干粮,渴了直接舀一瓢凉水,倒真是良久没吃过像样的饭菜了。

  凝香捧着碗,双眼却悄然的在他脸上审察,见他吃的极快,心里悄悄结壮了些。猛然,梁泊昭抬起头,深邃的黑眸垂直的向着她看去,凝香一愣,信口开河:“是不是饭菜不合口?”

  凝香这才发觉自个还没动筷子,急速低下头,喝了几口面疙瘩汤,偷眼瞧梁泊昭收回了目光,这才松了口气。

  吃完饭,凝香拾掇好碗筷,梁泊昭现已将回门要带的礼品备好,按着村里的风俗,棉布两匹,糕点四件,新鲜的坐臀肉一块,外加一条鱼,一坛子酒,整整齐齐的搁在了桌上。

  凝香记住,上辈子的三天回门,她在床上哭了半响,即是不肯与梁泊昭一道回娘家。那时分的她只觉得自个是没脸见人了,村子里一道长大的小姐妹们,个个嫁的都比她好。只要她被爸爸妈妈许给了这么一个男子,家穷不说,年岁还这般大。

  终究一向磨蹭到天亮,爹爹让小弟来家里催了好几回,她才不情不肯的和梁泊昭回到了娘家,吃了顿饭就回来了,黑夜睡觉时,哪怕梁泊昭无意间碰了下自个,她都觉得伤心。

  忆起往事,凝香很是惭愧,只垂着双眼走到桌旁,将糕点猪肉相同样的打包好。临出门时,梁泊昭一手便拿走了多半物事,凝香看的吃惊,忧虑他拿太多会勒手,自个刚要去拿酒坛,就见梁泊昭另一只手现已将酒坛拎过,尽管双手都拎满了东西,他却照旧面不改色,垂手可得通常。

  梁泊昭看着她一双白中透青的素手,瘦瘦纤纤的,向着自个伸了过来,想将自个手中的猪肉接过。

  凝香接过那几样轻盈的点心,一颗心却是怦怦直跳,发觉到他的照顾与痛惜,更是双颊晕红,就连洁白的耳垂上也是浮起一层粉色。

  梁泊昭望着她清丽娇柔的面庞,心里难免悄悄一动,他定了定神,只沉声道了句;“走吧。”便转过了身子,与凝香一前一后的脱离了家门,向着董家走去。

  自打宿世她脱离梁泊昭,跟从三令郎去了城里后,就再没回来过。就连爸爸病重,她跪着乞求主母,主母也不曾放她回乡。一晃,都十年了。

  凝香眼眶热热的,生怕他人瞧见,只将脸蛋垂的很低。她是新嫁娘,偶有村人遇见,也只会当她是新娘子脸皮薄,一些熟悉的邻居俱是笑盈盈的上前,和小夫妻两打着招待。

  梁泊昭逐个回了邻居,言谈豪爽,举动和顺,倒让人心生好感,一路走了下来,村人对这来路不明的男子难免多了两分喜爱,乃至一些年岁相仿的汉子更是约了梁泊昭,有空一块去村里的酒肆喝几碗酒。

  凝香跟在梁泊昭死后,一路都没如何抬眼,直到瞧见自家的土墙,凝香登时停下了脚步,心里一阵阵发紧。

  旁人都只当她离家三天,谁又知道她已是十年没有回乡,没有见过自个的爸爸妈妈兄嫂,走到家门口时,凝香鼻子一酸,泪水在眼眶里不住的打转,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。

  梁泊昭刚叩了叩门,立时便有人将门翻开,恰是小弟春生,见到姐姐姐夫,春生咧嘴一笑,对着屋里喊道;“爹,娘,二姐和姐夫回来了!”

  董家爸爸妈妈闻声而出,二老本来一向忧虑凝香嫁曩昔后会闹性质,这三天回门还不知会不会回来,现在瞧见了女儿女婿,才算舒了口气。董父急忙将女婿让进了屋,董母则是安排着让儿媳田氏在灶房生了火,预备起了午饭。

  回门的女婿是贵客,梁泊昭坐在主位,由董家爸爸妈妈陪着一道儿说着闲话,桌子上摆着几样点心,不外乎是些糕点果饼,春生悄然抓了一把,被董母瞧见,伸手就拍了儿子一巴掌,打的春生嗷一喉咙,吵吵了起来。

  凝香站在一旁,一双眼眸不住的看着自个的亲人,能再会到爸爸妈妈与朋友,能在回到这个家,只让她的心里满是温软,双眼里清楚噙着泪水,唇角却又溢出了浅浅的梨涡,如纯白的栀子通常洁白。

  隔了好一会,凝香才发觉梁泊昭在看着自个。迎上男子的黑眸,凝香的心登时漏了半拍,匆忙转开了视野,漆黑的睫毛却悄然的颤着,带着女儿家的娇憨,很是腼腆。

  董母究竟是过来人了,悄眼审察了两人的神色,见女儿活脱脱一副小媳妇的容貌,难免更是心安了几分,只笑眯眯的,不住的央女婿喝茶吃点心,心里却是盘算着,等一会儿男子家就餐时,好将女儿拉到里屋,在好好儿的吩咐个几句。

  最初董父将凝香许给梁泊昭时,她也是不情愿的,花通常的闺女,谁舍得嫁给这么自个。但董父后来的话却说服了她,这梁泊昭尽管不是本地人,但董父也问了个明白,得知他是秦州人氏,家中朋友许多,爸爸早死,唯有老母一人跟着兄长过活。前两年秦州大旱,家里没了生路,这才出外讨日子。尽管家里穷了些,但好在从没娶过妻,又有一身力气,不管到了何时,也少不了凝香一碗饭吃。

  再说这丈夫年岁大些,倒更懂得疼人,凝香嫁给了他,也定是会被他捧在手心里过日子,况且春生的命都是他救得,思来想去,董母也认可了这门婚事,只盼着女儿嫁曩昔不受气,能和女婿安安稳稳的,也就够了。

  因着天冷,午饭吃的早,待凝香兄长董怀虎从田里回来,董母便安排着开了饭。村子里的规则,男咱们喝酒时,女性是不能上桌的,这边厢爷几个边吃边喝,那儿厢董母已是领了女儿钻进了里屋,没过多久嫂嫂田氏也抱着官哥儿走了进来,与婆婆小姑一道聊着家常。

  这田氏不是本地人,乃村西头的田家村人,嫁来的第二年,便为董家生了个大胖小子,乐的董母合不拢嘴,自是心肝肉儿的疼着,连带着田氏在董家也是非常得脸。又加上这田氏颇有几分姿色,性质也爽直,家里家外俱是一把能手,嫁过来未曾多久,隐约便有当家主母的气势。就连公婆素日里也都让她几分,更遑论凝香这小姑子了。

  凝香将官哥儿抱到了怀里,上一世未出阁时,小侄子便和她最亲,后来凝香去了张府,就再没见过官哥儿。此刻抱着孩子软乎乎的小身子,凝香只觉得自个是在做梦,忍不住暗地里掐了自个一把,才牵强平静下来,只将脸颊埋进官哥儿的颈间,生怕自个眼里的泪水会被妈妈与嫂嫂瞧见。

  董母絮絮不休说着话,凝香一向垂着脑袋,不敢去看妈妈的双眼,就怕自个会操控不住,扑倒妈妈怀里痛哭。这么一来,又要让爸爸妈妈忧虑了。

  田氏见小姑子一向不搭茬,只紧紧抱着官哥儿,便笑嘻嘻的开了腔:“妹子这么喜爱娃娃,何不抓住给姑爷生一个,姑爷年岁也不小了,早该要孩子了。”

  凝香怔了怔,上一世与梁泊昭做了半年夫妻,尽管有意疏远他,可究竟是抵不过他的力气,被他要过很屡次身子,可却从没有过身孕。后来去了张府,刚进府就被少奶奶给灌了一碗红花汤,那但是女子伤身的虎狼之药,被灌下红花后,凝香的月信便完全乱了,常常数月不至,就算偶然来了一次也是淋漓不尽,身子骨益发衰弱。

  孩子....她当然是要孩子的。凝香望着怀里的官哥儿,心头又柔又软,她上一世没有做过妈妈,这辈子,不管如何也要生下她和梁泊昭的孩子,而且,越快越好。

  想到此,凝香抬眸向着田氏看去,碍于妈妈在场,忍不住很是赧然,隔了好一会儿,趁着妈妈出去的时间,凝香才轻声细语的对着田氏吐出了一句话来;“嫂嫂,你最初进门没多久就怀上了官哥儿,有没有啥法子,能让人快点儿怀上孩子的?”

  田氏一听这话,即是咯咯笑了起来;“哪有啥法子,和你家男子多睡几回,不就有了。”

  一句话说的凝香面孔一红,再也欠好搭腔了,反却是田氏从她怀里将官哥儿接过,一面踮着儿子,一面审察着凝香娇怯怯的小身段,目光里难免浮起几丝含糊,笑道;“嫂子瞧姑爷那身子板,新婚夜怕是没少让你受罪吧?”

  凝香闻言,双颊上的红晕更是深了一层,急忙将双眼低下,那副羞窘的姿态,只将田氏逗得咯咯直笑。她愈是笑,凝香愈是抬不起头,田氏笑了好一会儿,估摸着婆婆快回来了,才凑到凝香耳旁,悄声嘀咕了一句话来,说完后问了句;“记住了没?“

  待男咱们喝完酒,女性和孩子才能够上桌,这一餐饭有荤有素,在乡间也算得上丰盛了,席间二老不住的给梁泊昭夹菜,倒真真是将他当成了半个儿来疼。

  吃过饭,董母又去了窖房,给女儿带了满满一包腌菜,这种菜每当冬季,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是要备下的,好藏着迟早下饭吃。凝香刚成亲,家里天然没有这些小菜,董母疼爱女儿,恨不能家里有的,全给她带点回去。

  送女儿女婿出门时,董母又是拉住了凝香的袖子,说起了悄然话;“回去了可甭和姑爷闹性质,和他好好过,人心都是肉长的,你对他好,他还能不疼你?”

  说完,董母瞧着女儿娇柔秀美的一张脸,又是劝道;“再说姑爷心好,人又能喫苦,听娘一句话,你的好日子,可全都在后头。”

  凝香见妈妈的眼眸中满是深切,心里忍不住伤心起来,想起自个上辈子做的错事,不只伤了梁泊昭的心,也带累着爸爸妈妈为自个忧虑,委实是不忠与不孝。

  “娘,你定心,我会好好待他,全神贯注和他过日子的。”凝香轻声说着,双眼悄然的向着丈夫望去,看着他巨大挺拔的背影,心里却是悄悄一柔。娘说的没错,人心都是肉长的,她这辈子定是要好好地和他过日子,再也不会让爸爸妈妈为自个操心,更要将上辈子欠他的,全还给他。

  梁泊昭在宅院里将早上劈好的柴禾逐个堆齐,家里留下了一小半,其他的全都用绳子捆好,藏着明儿一早背去城里卖了,好换些银子回来。

  凝香知道他素日里都是以砍柴为生,命运好时也会猎些野味,偶然村子里谁家有些粗活,人手不行的,也会请他去帮个几天,打点短期工,虽不至于缺衣少食,但也真实算不得宽余。

  上一世,在凝香进门后没过多久,梁泊昭就不在砍柴了,而是常常收支山林深处,那些当地但是连猎户都不敢进的,他却一走即是几天,回来时身上偶有伤痕,凝香也曾问过,他却啥也没说,只将银子丢给自个。

  时日一久,凝香也不再问了,乃至连他身上的伤她也不曾为他清洁包扎过,唯有那些银子她却是花了的,常常与一帮小姐妹去周边赶集,布料绢花零嘴,看见啥就买啥,惹得一帮姐妹们都是欣羡不已,或许只要那时,凝香心里才有一点点的安慰,觉得自个不比旁人差。

  忆起往事,凝香的面孔火辣辣的,满是羞惭,瞧着梁泊昭的目光中,既有疼爱,又有内疚,她啥也没说,只低眸回到了灶房,为梁泊昭端了一碗热茶,小心谨慎的捧了出来。

  梁泊昭望着她那一双白嫩纤细的小手,因着天冷,指尖处冻得通红,还在悄悄颤着,而她的眼瞳带着水光,宛如潇湘的秋水楚楚可人,昂着小脑袋看着自个时,真实让人心生爱抚。

  凝香心里砰砰跳着,并没有抽回自个的手,男子的手掌扎实,透着暖意,从他指尖传来的温度,几乎将她的皮肤都给灼疼了。

  她自个也不明白,明白上一世现已和他做过夫妻了,可这一世却仍是这般羞怯与慌张。好像此刻,她低眉顺眼的站在那里,既想看他,又羞于看他,白里透红的一张小脸,透着柔柔润润的光晕,活脱脱即是个新出嫁的小媳妇。

  凝香松了口气,这才敢昂首去看了他一眼,待男子的眸光瞟来,凝香一怔,仓促回到了灶房,似乎一只落入敌人圈套的小鹿,令人哑然失笑。

  晚饭,家里没啥好吃的,凝香费尽心机,给梁泊昭做了一大碗素面,面条是她亲手擀的,擀的极细,又有嚼劲。没有荤汤,只能择了一把青菜丢进锅里煮着,待面条起锅时在碗底闷了一勺子猪油,撒了些盐花,忧虑梁泊昭吃着没味,凝香又在面上滴了几滴酱汁,从娘家带回来的咸菜切了一盘,这才端上了桌。

  梁泊昭喜吃面食,虽是一碗清汤挂面,却非常合他口味。他虽是外乡人,却也知晓乡民都是吃米吃惯了的,瞧着凝香碗里的面条,梁泊昭淡淡开口;“往后别再做面食,煮米饭吧。”

  凝香正用筷子挑了几根面条,在嘴巴里悄然嚼着,听到梁泊昭的话,凝香将面咽下,轻声说了句;“可我...喜爱吃面食。”

  梁泊昭不再说话了,只埋首吃面,他的吃相是有些怕人的,凝香虽是农门女儿,可家里的父兄在就餐时也不曾像他这么,就好像吃了这一顿,便吃不上下顿似得,一碗面只吃的又快又猛。

  上一世他也是如此,凝香还记住那时分的自个就因为他就餐过分粗鲁,几乎厌弃的不得了,乃至到了后来,她压根不肯和他同桌,甘愿自个在灶房吃,也不想和他一桌。可现在,她看着他饥不择食的姿态,心里却生出几分疼惜。

  梁泊昭的家园在秦州,传闻那里自古即是荒芜之地,十年倒有九年荒,老百姓填不饱肚子是常事,在这种地步里长大的孩子,自是打小就会养成抢食的习气,就餐快一些本就寻常,上辈子的她竟从没为他想过。

  念及此,凝香又是内疚,又是痛惜,待梁泊昭一碗面吃完,她急忙将自个碗里的面也给他拨了曩昔,一面拨,一面小声道;“你先吃着,要是不行我再去做。”

  话音刚落,凝香才想起来,自个这碗现已被她吃过了,媳妇吃过的东西,哪能拨给丈夫呢,凝香慌了,站起身子就要去拿他的碗;“你别吃了,我去给你做洁净的。”

  “你才吃多少?”梁泊昭皱了蹙眉,审察着自个的小媳妇,新婚夜时,他是抱过她身子的,凝香尽管长得娇美,可究竟只要十六岁,身子骨还没完全长开,瘦瘦纤纤的,让他抱在怀里都不敢用力。

  凝香垂着双眼,也不敢说自个是吃不惯面条,只嗫嚅着;“我饭量小,待会儿喝些汤就够了。”

  说完,凝香挪了挪身子,想从梁泊昭的身旁脱离,回到自个的坐位上去,不料男子大手一揽,将她的身子带到了怀里。

  他的胸膛强健而强健,有些热,也有些硬,咯的她不舒服,可她却一动也不敢动,任由他抱着自个。

  上辈子,他待自个尽管也是极好的,可却从未如此密切过,除了床上的那点事儿以外,梁泊昭也没碰过自个,就连牵手都没有过,更甭说这般搂搂抱抱了。

  凝香的脸蛋涨的通红,羞的不敢抬眼,她伸出手,想从梁泊昭手中接过筷子自个吃,可梁泊昭压根没给她这个时机,只将筷子递的更近了些,低声吐出了一个字;“吃。”

  凝香张开了嘴,柔嫩的唇瓣还在悄悄颤着,长长的睫毛轻柔如娥,也不敢看他一眼,梁泊昭瞧着,唇角却是悄悄上扬,浮出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。

  待凝香吃完,梁泊昭又是挑起一筷子面,喂到了她唇边,凝香这般被他喂了几筷后,肚子里即是饱了,待梁泊昭又一筷面条夹来时,凝香总算抬起头,轻声言了句;“我真实吃不下了....”

  梁泊昭见她见纯纯洁净的瞧着自个,乞求之色从双眼里溢出,如水光般闪闪发亮。他只觉得心头一软,竟不忍在逼她。

  “下次多吃点。”他终是收回了自个揽在她腰际的大手,将碗里剩余的面条唏哩呼噜的吃了个洁净,连汤都没剩余。

  吃过晚饭,凝香将碗筷拾掇好,又烧了热水藏着洗身子。这即是上辈子养成的娇气了,罗口村的乡民在夏地利,男子家多会去河滨冲凉,女子则是在家擦一把身子,春秋两季都是隔几天才会擦一次身子的,至于冬季,柴禾金贵,哪里舍得烧热水来洗身,主妇们大多洗一把脸,很多人连脚也不洗,就会上床睡觉了。

  宿世在张府时,尽管被人欺负,可哪怕冬季凝香也会用热水细心清洁身子的,这么多年早已习气,现在不洗一洗,肯定是无法上床睡觉的。

  因为字数约束,只能写到这儿,后边的故事更美观!精彩后续戳面“阅览原文”持续看热情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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